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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used to be a journalist.

因为我也相信现代主义者所说的民我她家就有待租的房子,却又警觉的问我租这处干什么。还能干什么,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,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主设计的理想,而且本身就是一个穷人,所以就一直很关注那些不是那么“高贵”的大众品牌和“大生产-零售”厂商,比如对中国新一代城市人的家居生活和家居审美影响不小的IKEA和MUJI。

对于面向大众市场的品牌,当然不会过于渴求原创性,然而当我看到这两把椅子时,终于忍不住呐喊了:你们,长得未免也太像了吧?

muji

IKEA

上面第一幅图为MUJI家具最新推出的沙发和脚凳,第二幅图是IKEA已经卖了很多年的“波昂系列”扶手椅和脚凳(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设计师应该是一名日本人)。仅仅是看到这两把椅子同时出现在市面上,已足以令我大发怀古之情,想到芬兰建筑大师Alvar Aalto,他在1932-1933年间做了一系列基于同一框架的扶手椅,到了1939年,就推出了图中右下角这把在Artek的产品目录里编号406的椅子。

ARTEK

说实话一把椅子是否舒服、是否耐久,和它是不是原创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关系,关系大大的倒是那块木板的厚度、垫子的材料……然而我还是要忍不住感慨,如果椅子也有DNA,我们所处的是怎样一个混血杂交的年代啊!

文:林昱;首发于《周末画报》(2009/01)

Konstantin Grcic, 工业设计师,德国《A&W》杂志评选出的“Designer of the Year 2007”,红点、IF、COMPASSO D´ORO等重要国际设计奖项的屡次获得者。你不会没有在杂志上见过他设计的椅子、沙发、桌子、垃圾桶和灯具。那些物品无不显示着他的设计信条:工业化以 适用于大规模生产,简单的形态以符合理性与感性的统一,真实存在以成为每日生活的一部分。Konstantin Grcic是我们时代的设计师的典范,他的思想和决定影响着工业设计的未来潮流、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、乃至化学工业的生产、和制造业的工艺。

Myto Chair

用BASF公司的Ultradur® High Speed塑料制成的Myto椅(设计时间:2008;制造商:Plank)

他是德国人,却在英国接受教育,并受到意大利设计的深刻影响。他当过木匠,可以凭双手打造一张全木椅子,却最终投身于大生产的日用品的设计。他是一个设计史专家,喜欢从各个时代的设计思潮和同时代的设计师那里获取灵感,与此同时,作为我们时代的领军设计师,他的许多家具设计一经推出便立即被学术机构收藏,成为设计史的经典。他崇尚理性、效率和经济,亦强调人性、情感、“舒适”和“美”。

现在,他站在我们面前,43岁, 略有些谢顶。根据以往的照片和录像资料,Konstantin Grcic总是喜欢穿一身深色──黑西装、黑毛衣、黑衬衫、黑大衣、黑色或者墨绿色的围巾。接受采访时,正当他此行的目的──意大利家居设计品牌Magis中国发布的前一日,他随意地穿了条牛仔裤,上衣是黑色皮质茄克、 黑色衬衫领子里的黑色围巾在拍照的时候特意拿了出来、一个装着笔记本电脑的旅行式样的黑色提包放在脚边。和以往一样,他的深色头发整齐地推往脑后,厚厚的树脂眼镜有些磨损,模糊了镜片后面那双锐利而又略为怯生的眼睛。他的形象,就和他的作品一样:Simplicity,简单。

Chair One (Special Ed)

Chair One,这个2008年特别版用全铝浇模而成,更接近Grcic最初的设计思想:液态金属在模具中自由流淌,其流向之处,将决定椅子最后的形态。或许可以称为“遗憾”的是,这个全铝版椅子是限量版的。(2004;Magis)

你一定已经见过Konstantin Grcic为Magis设计的chair_ONE。这是一把完全由金属线条“编织”而成的椅子,整个形态完全由“结构”构成,打破人们对常规椅子形态的想象。这把椅子的惊人形象总是难免使人对它的舒适产生疑问,但当你真正坐于其上,你会发现它实际上非常舒适,那些稀疏的网状结构能够极好地支撑不同体型的人体,后背上的把手也非常实用。当你知道chair_ONE最初是被当作户外用椅而设计的,你会更加佩服Konstantin Grcic的缜密用心:极少的表面可以杜绝雨水,并且减少灰尘堆积,夸张的形态则令它能够在街道、建筑或自然的环境中拥有自己的美学上的存在,而不是被环境所吞没。

第一把惊世骇俗的chair_ONE户外椅于2003年推出,Konstantin Grcic的团队一共为之工作了将近四年。椅子推出不久便获得意大利 COMPASSO D´ORO的提名,以及 The Chicago Atheneaum的好设计大奖。然而足足过了两年,chair_ONE才渐渐获得市场的欢迎。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建筑事务所十分偏爱这把极其结构化的椅子(看看鸟就需要租间房子。这栋楼老太太有两层房,之前楼下住着她的儿子儿媳,不过,他们去南京工作了,楼上则是她一个人照看两巢的形状就能理解这种偏爱从何而来),他们先后在旧金山和巴塞罗那的项目中大量使用chair_ONE,体现了chair_ONE与现代建筑环境的完美对话。2006年,chiar_ONE为Konstantin了Grcic赢得了德国政府的设计大奖。与此同时,KGID(Konstantin Grcic Industrial Design)也把chair_ONE扩展成了family_ONE:水泥底座的户外版本、与chair_ONE配套的方桌和咖啡馆用的圆桌、stool_ONE(用于酒吧的高脚凳)、不同组合的户外连椅、以及为室内chair_ONE订制的椅垫和椅套。2008年末,当Konstantin Grcic生平第一次来到上海,他带来了一把限量纪念版的全铝chair_ONE。“这把全铝的椅子更符合我在构思时对它的设想:液体金属在模具中自由流淌,它所最终流向的位置,将决定椅子最后的形态。”据说,在Konstantin Grcic构思chair_ONE时,他经常在听的,是朋克音乐。

Junior & Senior

花盆:Senior & Junior(2006;Tera Crea)

除了chair_ONE,为ClassiCon设计的CHAOS 边椅和Dianna系列边桌、为Flos设计的MAYDAY便携户外灯,为Plank设计的 MIURA 酒吧椅(一把轻盈的、由于优越的结构设计,能够载重500公斤的高脚凳),都为Konstantin Grcic赢得了国际设计奖项。最近,KGID和Plank公司再度合作,推出了以德国化工企业BASF生产的特别塑料制成的吊臂椅MYTO。这把椅子同样在推出不久就获得了多项国际大奖,并被纽约现代美术馆(MoMA)的设计部正式列入永久收藏。

Konstantin Grcic的大多数设计是家具,他说,家具是他设计的核心,是他个人的最爱。从一开始,Konstantin Grcic就决意进行符合理性、将功能与人性结合、将工业严谨与人类的情感与幽默相协调的设计。坊间对Konstantin Grcic的设计有各种描述,新奇的或是误会的标签也有很多。他本人则精确的选择了三个词描述自己的设计风格:工业化(Industrial)、简单(Simplicity)、真实(Real)。

Es Shelf

Es Shelf。全靠联结本身获取支撑的书架。笔者最喜欢的KG作品之一。设计师本人则称之为“我所设计过的最简单的家具”。(1999;Moormann)

成功后回顾以往,Konstantin Grcic的设计事业仿佛命定。他从孩童起就喜欢找到身边各种各样的材料、以简单的方式制作东西,他制作玩具武器,建造树屋,为自行车添加周边设备,搭建任何可以搭建的东西。“现在回头看,那一定是对物品、物品的制作、以及物品的形式的天赋。”

结束基础教育之后,少年Konstantin和一位木匠成了朋友,向他学习怎样用手工制作木头家具。“工匠的教育对我很有帮助,我真的非常享受。我非常喜欢家具,也喜欢家具的制作,而在制作之前,我们必须计划一切,对一系列事情做出决定……你可以把它叫做设计,但在那时,我们把它叫做计划。”

“设计”的叫法是进了学校后才有的。1987年,Konstantin Grcic在他的“家具工匠”生涯中制作了第一把重要的椅子,并且依靠它获得了前往伦敦皇家设计学院学习设计的机会。1990年,已经获得工业设计硕士学位的Konstantin决定去为他的老师工作,这位老师就是大名鼎鼎的设计巨匠Jasper Morrison,当Konstantin加入老师的工作室,整个团队一共只有他们两人。

“不管你叫它设计还是什么别的,我热爱工作,它不是一份工作,It is my passion。”这句话要是出自一个天性热情而又浪漫的人,你一定以为是夸大其辞,不过当作风严谨、节制、并且在实际和人打交道的时候甚至有些害羞的Konstantin Grcic把这句话说出口,你知道他绝对是在述说事实,一个关于他的生命的、最重要的事实。

MUJI伞MUJI桌

专访Konstantin Grcic (2008/12/18,上海)

AL=Aimee Lin/林昱;KG=Konstantin Gcric

AL:很遗憾,我们的读者没有机会看到你第一把重要的椅子,那把令你获得设计学校的录取的椅子。能否请你为我们描述一下这把椅子?
KG:那是一把很轻的木头椅子,非常结构化,我使用的技术与通常用于制作木头椅子的技术完全不同。我认为那把椅子对我很重要,因为它让我意识到一种潜在的可能性,即有了强大的创意,一个人真的可以把东西做得不同寻常。

Miura Stool

Miura高脚凳,台湾人把它“负重500公斤”的坚固特点作为市场推广的卖点。(2005;Plank)

AL:“轻”是你的椅子一个显著特点,你从一开始就喜欢制作自重特别轻、同时亦特别坚固的东西吗?
KG:我学习的是制作工业化生产的东西,当你制作东西,你希望把它们做得高效、合理、经济,也就是说为了减低成本,你希望能够减少材料的使用,这样自然也就减轻了重量。但对我来说,把一件家具做得尤其轻盈并不是必须的,“轻”对一件家具而言,有时候需要,有时候则不。工业生产的理想是,用最少的物质和人力的资源、以最高的效率,获得最好的质量。

林昱:所以……你是一个理性主义者吗?也许是当代版本的理性主义?
KG:呵呵,如果是按照理性主义的当代版本来理解,为什么不?在研究历史时,我也着迷于理性主义运动。虽然时代已经不同,但即使是在今天,当我们从事设计的时候,也会从不同时代的思潮和理念获得启发和参考……Wow!我想我非常喜欢“理性主义者”这样的说法,虽然听上去有点硬。
然而最终,仅仅是理性主义未免太没人性,我认为好的设计必须能够触及人类的感情,这所涉及的是人和物之间的关系:喜欢、不喜欢、感到舒服。物是为了实际功能而存在的,但如果只有这个可不够,你想要的始终是能够让你感到舒服的、赋予你身份的、让你觉得美的、能够反应你的一个世界。

AL:当你认可一个物件,你通常会怎样描述它?“美”?“酷”?
KG:只用一个词也许不够。“美”很重要,有一段时间设计师们不喜欢谈论“美”,总是谈论“功能”,我觉得到了最后,“美”还是很重要的,“美”是一件好事情。有些东西也许需要更“酷”而不是“美”,这必须取决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
AL:从“制作”(Make)开始,然后对“计划”(Plan)发生兴趣,最后终于开始“设计”(Design),对你来说,“设计”的特别之处在哪里?
KG:当我开始学习“设计”,那是非常系统的各种设计的综合。那时我开始有意识地学习设计历史,我意识到学习设计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对的决定。设计对我很重要,它不仅仅是一种职业,它变成了一生的行为,变成了一种激情,一种思考方式。

Passami Il Sale

Passami il Sale,色拉勺(2007;Serafino Zani)

AL:你是否认为设计是文化的反映?
KG:绝对就是。对我来说,设计最棒的一点是最终它会成真。幻想、想象、发明,这些是设计的一些方面,但绝非必须。对我来说,设计是为了每天的生活,这使它变得很真实,它关乎每个人的生活,所以它定义了我们的文化──我们生活的方式。除了现实的方面,它也反应了我们的精神,我们的欲望。想到设计对世界的改变就令我兴奋。过去十年来世界变化很快,人们不再判断什么是好的、什么是坏的,只是不断变化、更新。我希望我的设计不用追逐潮流。

AL:在你设计生涯的早期,是否受到谁的影响?
KG:当然。我非常受到德国包豪斯运动中的设计师的影响,他们几乎是第一代现代化的、工业化生产的家具设计师。然后是二战后,意大利出现了很多设计公司和设计师,比如Magistretti、Castiglioni,那整一代的设计师都对我有深远的影响。我发现包豪斯时它已经死了,那些设计已经成了符号,而当我发现意大利设计时,它还在生活中,后来我很幸运的遇见了其中一些设计师,并且为那些公司工作。我跟Magis的合作,就有点像很多年前Magis为Cassina做设计。
我的第三个影响来源,是我在皇家艺术学院的老师Jasper Morrison,后来我曾为他工作。Jasper比我整整大一代,他就像一个模范,我可以从他的经历中学到很多东西。这几年,年龄的差距已经不那么重要了,我们都为同样的公司工作:Magis,MUJI,我们越来越像朋友。从1989年我们认识以来,已经差不多有20年了,几乎是我人生的一半。

MUJI项链笔

项链笔(2006;MUJI)

AL:你的设计灵感来源?
KG:我没有什么特定的灵感来源,科技、经济、每天的生活、电影、艺术,所有这些在我头脑中的沉淀,构成灵感的仓库。此外,其他设计师也许并非如此,但我特别受到其他设计师作品的启发,Jasper Morrison,Philippe Starck,一些建筑师,如库哈斯、赫尔佐格和德梅隆。真正重要的是,灵感不是你看了一部电影,就画了一张草图。灵感不是一对一的,它是你看到的所有东西的存储,犹如“零存整取”。

AL:当设计类杂志把你的设计称作“New Simplicity”,我们应该怎样去理解它?是什么令“New Simplicity”特别的“新”?
KG:我不想说我反对那种说法,不过,为什么要加个“新”?对我来说,Simplicity并没有变“老”。我不想引起争论,不过“新”对我来说显得很怪,因为一旦我们说“新”,那就意味着还有另外一个“旧”的、或者“老”的,但是我觉得历史是延续的,它从未中断过。

AL:那么你的Simplicity(单纯)和Minimal(极简)的区别在于?
KG:我想,我们谁都能理解“Simple”的含义,而Minimal,它可能含有负面意义,如果我说我给你我最少的(minimal)感情,你显然不会高兴。Minimal来自一个艺术流派,但在通常情况下指的是最少的、做了减法的。我认识Jasper Morrison的时候别人都说他是Minimal ,他自己却并不同意。而且即使是Japser,他其实要比“Minimal”更加丰富。Simplicity是一个更加积极的词,它意味着好的设计。我喜欢那种向人提供一些什么的姿态,而不是“把东西减少”。而且Minimal通常是形式主义的,但很多东西,比如一些取材自有机世界的线条,它丝毫不是minimal的,但仍是简洁的,用simplicity就可以描述它。

KG Office

KG的办公桌,他的办公坐具是Enzo Mari的Box椅。(图片提供:KG)

AL:在目前这种急剧变弱的经济形势下,设计将会何去何从?
KG:我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失去工作,生计难保,我不想说我为此感到高兴。但是的确,就我个人而言,我并不讨厌经济变坏这件事。因为对设计而言,它意味着我们可以放慢速度,花更多的时间思考,使设计变得更为反省。

AL:那么作为一名设计师,你认为奢侈品在未来将何去何从?
KG: 那些设计师的家具,即使在西方国家也是奢侈品。不过奢侈并不仅仅是价格。奢侈本质上是选择,它意味着你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、反映你的趣味的、代表你的认同的东西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奢侈不会消失。

AL:你说家具设计是你的激情所在,请问你自己的家是怎样的?你会把怎样的家具放在里面?
KG:噢……我的家……我只能说,非常功能化,家对我就是功能性的……我很少呆在家里……

AL:所以说你就是回到家,睡一觉,然后离开?
KG:呵呵,对。所以家里只有一些我的私人用品,总体上是空空荡荡的……

AL:是Minimal吗?
KG:哈哈,对,Minimal!对我来说空荡荡很重要,我喜欢家里是空荡荡的。

AL:也许空荡荡就是你要的奢侈。
KG: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,不过你说得对,Emptiness is my luxury。

AL:所以你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办公室里?
KG:对。我几乎总在办公室,KGID一共有六个人,我的所有东西都在办公室。

AL:那么设计了那么多把名椅的你,是坐在什么椅子上工作的?
KG:Enzo Mari设计的BOX椅,办公桌是黑色的,椅子则是黄色的。

Konstantin Gcric & Works

从左至右:43椅(2008),KG的伊斯坦布尔街拍(2007);设计师本人。

图片说明(从上至下):

  1. 用BASF公司的Ultradur® High Speed塑料制成的Myto椅(设计时间:2008;制造商:Plank)
  2. Chair One,这个2008年特别版用全铝浇模而成,更接近Grcic最初的设计思想:液态金属在模具中自由流淌,其流向之处,将决定椅子最后的形态。或许可以称为“遗憾”的是,这个全铝版椅子是限量版的。(2004;Magis)
  3. 花盆:Senior & Junior(2006;Tera Crea)
  4. Es Shelf。全靠联结本身获取支撑的书架。笔者最喜欢的KG作品之一。设计师本人则称之为“我所设计过的最简单的家具”。(1999;Moormann)
  5. 为无印良品设计的雨伞(2006,MUJI)和书桌Pipe(2009,Thonet & MUJI)。
  6. Miura高脚凳,台湾人把它“负重500公斤”的坚固特点作为市场推广的卖点。(2005;Plank)
  7. Passami il Sale,色拉勺(2007;Serafino Zani)
  8. 项链笔(2006;MUJI)
  9. KG的办公桌,他的办公坐具是Enzo Mari的Box椅。(图片提供:KG)
  10. 从左至右:43椅(2008),KG的伊斯坦布尔街拍(2007);设计师本人。